齐天大的博客

从“艳照门”到《艳阳天》到汤唯到我杭州的第二个家（2月23日）

1．      作为一个有阴谋为年代做日志的人，今年，是不能不在文章中提一下“艳照门”事件的，虽然，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“艳照门”的细节是怎么回事。据说是一个香港的男演员，把一群女演员的难为情的照片给公布了。我倒是觉得没有什么，既然演员都做了，还有什么更难为情的？在古中国的文化里，本来是最看不起“戏子”的。这都是西洋人带坏了我们。你看电影学院那5000个考生——家长带着的，就知道现在是“戏子”，而不是“西子”吃香。

2．      浩然先生去世了，写《艳阳天》的那一位。现代人对浩然是没感觉的，因为他写的是农村的故事，何况是在“文革”。但吾辈人，却是听着看着浩然的《艳阳天》成长起来的——即使不能算是十分的“茁壮”。浩然我见过一面，是在“北京文学”的一次纪念年会上，他还发了言。他是我们那时代的农民偶像——肖长春、焦淑红的“父亲”。可见文学家有时，是一代人的“感觉哺育者”。当代人写不好和写不出好的农村作品，可能就是那些写农村的人都像是韩少功，把城市当成了“金字塔”，把农村当成了“垃圾桶”。其实我看应该正相反才对。究竟是城里的人创造了更多更肮脏的垃圾，还是农村人呢？反正，“艳阳天”是农村的，“艳照门”是城里的。

3．      眼前京城里最火的，要算是汤唯了。她19日给“旁氏”化妆品代言，一亮像就拿了600万。用600万，能拍一幅多大的“艳照”？她接受采访时回答第一个问题时说：“现在全家都搬到了北京，我很想念西湖，我是在那儿长大的。”《北京晚报》。

4．      其实汤唯是我杭州朋友老徐儿子美术学校的同班同学，她上学时常去老徐的家、常吃老徐夫妇做的饭，也曾在他家唱歌。我现在的杭州的家，就算是徐家了，那“家”中还有我家原先的床。上周我在“家”里休息的时候，心中暗自思忖：这世上真是无书不巧——我这本琐事连缀的集子，之所以叫“灵与肉的厮杀和缠绵”，就是因为看了那电影“色戒”，“色戒”中有汤唯，而那个汤唯，就偏偏来过这座房子。

5．      我在杭州的最后一天，还是回到了南山路老家的一个旅馆里歇息。那个“临湖大酒店”——180块一天的，原先是我家的邻居。区别的，是我从邻居又变成了一个房客。14年了，我杭州的家，从富贵的香格里拉（杭州饭店），到湖边的十几家旅馆，到7层楼自己的家，到老徐的家，再到湖边半山腰的廉价旅馆——如此轮回一下而已。

6．      由于是“临湖”，就不要上下七层楼了，也再见不到山，休息时，还要关上帘子，以防对面闲人的窥视。但下湖极为的方便，只一个猛子，就似乎浸泡在湖中。

7．      我方才知道，近代文学的那个“湖畔诗人集团”的“湖”，指的就是西湖。他们都早已死了。我现在只有一个。西湖的最宁静，每年都一样，是在初七初八之后，城里人走了，挤车挤电梯挤马路挤人行横道和挤——岗位职位已及——到银行挤兑去了，留下的，是那个被万分冷落了的——西子湖，还有十几年都在苏堤上小雨中慢行的我。那西边的山，雨中的，仿佛是静止的油画，能都看到作画的油渍，水滴似的。那动的，是一两只湖面滑动的细长的船，像农村水田里那种被小孩子们叫做“酱油”的昆虫，一下一下的在没有丝毫波纹湖面上慢爬。这种冷落和静止，连我都感到虚幻，都脑中空空然的，没有了思考的标的。于是，我只好惶恐的告别和逃离。

8．      回京第一天上班，比平日晚半个小时，使我看到了西直门地铁通道里我以前从没看到过的一个场景：人太多了，几百个，堆在地下通道里，前脚轧后脚，集体朝圣似的、一小步、一小步的、谁也不做声的——都低头朝前移步。那黑压压的，那齐刷刷的，真令人毛骨悚然，多像是大批逃难中的蟑螂，再何况，对一些人来说，可能前面压根儿，就不是正确的出路和出口。

9．      晚半小时的1号地铁线，挤的如前线运兵车，而一个个大城市人——就是那永不竭尽前赴后继的填充物。一个年轻人的手没地方插了，就插进了我的左眼。我忍着疼痛，我突出了重围，我好容易冲到我的当天早晨最渴望最崇高的目的地——我那个并不那么可爱的单位！

10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不过似乎我还不应该抱怨，因为就连管徐兄亲切叫过那么多声“徐叔叔”的、西湖边长大的汤唯，也全家搬进了北京；因为这种生活比起那幅静物样的西子湖——仿佛逼真了许多。